只听沈水万说道:“快点贴好,吃饺子了。”
可他爹就知道干活吃饭,饿不死,能生崽就行。
又一个爆竹炸响,身后的孩童还在嬉闹。
可沈青贵就像一个画外人。
“师父。”
鹿圆圆进了小院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“刚包好的饺子,给你送点。你看这些是包的,好不好看?”
周郎中瞅了瞅那一篦子的水饺,“嗯,不错。”
“看起来好看,吃起来更好吃哦。师父,现在吃吗?要不要我帮你煮?”
“不用,我自己煮,你赶紧回去吧。”
“师父,你怎么也不贴春联?门上光秃秃的。”
“就我一个老头子,没那么多讲究。”
“那我先回去了,师父下午早点去,一起吃年夜饭。”
“嗯。”
周郎中看着那些饺子,他都记不清上次吃是什么时候了。好像离开都城就再没吃过。
饺子象征着团圆,他和谁团圆呢。
他嘴角露出淡淡的笑,现在有了,和他唯一的徒弟。
他端到厨房,点火下水饺去了。
庆生又带着鹿圆圆去找庆有。他正在院子门口和几个小孩点爆竹。
“哥。”
“庆生。”
“哥,到我家去点吧。我小叔今年不能出屋,我们让他听听响。”
“好。”
庆有看看鹿圆圆,腼腆的笑笑,跟着就走。
“庆有,你不用和你爹娘说一声吗?”
“不用。我娘要找我,吼一嗓子,我就听见了。”
鹿圆圆笑着,“是吗?你娘这么厉害?”
“嗯。等她叫我的时候,堂婶就知道了。”
“好,我等着听。”
陈秀花小声跟沈青山说道:“你看二郎,从圆圆走了,他就望着门口,快把门帘子盯出个窟窿了。”
沈青山瞥了他一眼,“谁知道这小子哪根筋不对,恨不得天天黏在圆圆身上。之前也没发现他这么黏人。”
“之前他黏谁啊?黏你啊?”
沈青山收了声,确实。
他去军营之前,二郎调皮捣蛋,天天在外疯玩。从军营回来,他成了沉默寡言又木讷的少年郎。整日阴沉着脸,见谁都没个好脸色。
有了鹿圆圆,倒又成了一个粘人精。不过好像也只黏着她,对外人还是一副冷面孔。
屋外传来庆生和庆有说话的声音,沈青河眼睛瞬间就亮了。
果然鹿圆圆的声音传来,“大哥大嫂,我回来了。”
她进了东厢房,首先瞟了眼里间,小孩正瞅着她,眉目含笑。她也弯了弯唇角。
“圆圆,你师父开始煮饺子了吗?”
“不知道,我说帮他煮,他不让。”
庆有跟在后面,“堂叔堂婶,小叔。”
“庆有来了。你娘没让你帮忙啊?”
“没有,我在外面点爆竹,庆有喊我来这里点,他要让小叔听响。我就跟着来了。”
陈秀花边往锅里下饺子边笑起来,“好,去外面玩吧,不能点大的,你们只能点小的。”
“知道了,堂婶。”
院子里响起他俩说话声,爆竹声。两个小屁孩比着找稀奇古怪的地方放爆竹。
沈青山还在揉着面,这几天吃的水饺,都要今天包出来,冻在外面。
庆生趴在里屋的窗户喊道:“小叔,你听见响了吗?”